风过无痕

　　据说打卡介苗时是最疼的。我距出生时日已太遥远，最初的记忆也不是从那时开始，但儿子在“挨针”之后的大哭之声，至今还时时响在我的耳边。医生说过，卡介苗要种活了才会起作用，如果看到接种处化浓了，一个月左右会结痂，就说明疫苗成活，否则还要重新接种的。医生的话让我在初为人母的第一个月很是有些忐忑不安，天天检查儿子那胖胖的小胳膊，盼他的接种处出浓，又怕看到化浓——那会很疼的吧？然而儿子的小胳膊的那个地方终于还是慢慢出浓了，一滴，两滴，象嫩黄的露水，慢慢渗出。我用药棉轻轻给他擦拭着，嘴里表扬他“勇敢的乖宝宝，不疼的哦。”不知道是真的不疼，还是儿子特别勇敢，他只是好奇地瞪大眼睛听我说着，并不曾哭过一声。

　　满月啦！带儿子去检查卡介苗的成活情况，顺便打上第二针乙肝疫苗。小家伙贪睡，刚出门，就在襁褓里闭了眼，眼睫毛微微颤着，小嘴微微张着，睡得那叫一个香啊。医生往儿子的小胳膊上一瞄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活了。”简简单单两个字，卸下了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！OK，下面就该打乙肝疫苗了！

　　疫苗抽进针管了，小伙子仍躲在甜蜜的梦里不肯醒来。怎么办？医生说，叫醒他吧，不然会吓着他的。于是我轻轻摇动儿子的小身子，轻轻唤他，奈何他睡得稳如泰山，任我如何呼唤，他就是不肯醒来。没办法，医生只好准备“下手”了。消毒水还没擦完，小胳膊便轻轻一动——呵，还挺敏感的！继而睁开眼睛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……乖乖，不用打量啦，以后你会常来这里的哦。我笑着哄哄他，医生趁机把针扎进他的小胳膊——“哇！！！”抗议的哭声立马响彻注射室——好痛哦，可是我听着儿子的哭声，却好幸福。因为医生说：“这小子的嗓门好大呢！”

　　一岁以前的日子，基本每个月都有挨针的时候。任小朋友哭也好笑也罢，这样的针，是非打不可的，针针不可缺，按时翻看接种证，带儿子打疫苗，已成为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。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猛劲儿，儿子颇做了几回勇士，在针未扎进他的身体之前，别的小朋友的哭声是感染不了他的，他总是要感觉到疼了才会哭上几声，针一拔出，哭声马上戛然而止。从这一点上说，这小子，皮实着呢。

　　那一次，打完疫苗归来的晚上，儿子突然大哭起来。因为他平时太乖，所以他的哭声把我吓坏了。怎么了，怎么了宝贝？我慌慌张张问他，明知他一句话都不会说，仍在不停的问，除了问他，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！他的哭声太尖锐了，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！我吓坏了，孩子莫非突然病了？赶紧去医院吧！我随手把毛毯往床上一扔，正好扔在他身上，也顾不得许多了，赶紧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。可我穿好外套准备来抱儿子时，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，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。这是怎么回事？摸摸他的头，恍然大悟。医生说过这一针打下去有些孩子可能会发些低烧的。刚才他的哭，是因为低烧让他感到冷了吧，而我随手扔在他身上的毛毯，让他感到了温暖，所以，他舒舒服服地睡去了。虚惊一场啊！

　　当我们把打疫苗当成家常便饭时，儿子却开始知道害怕了，往往是脚步还没迈进防疫站的大门，小嘴已一个劲地往下撇，无论授予他何等的光荣称号，他一律不动心，只拿眼睛害怕地盯着那些准备哭的孩子们，只要有一声小小的哭声响起，便有大部队来应和，于是哭声此起彼伏，这哭声中，往往是儿子的哭声最为响亮——谁让他有个大嗓门呢。

　　好在哭哭啼啼了几年，打疫苗的时候越来越少了。儿子也由一个走路摇摇摆摆的小不点，长成了一名小小男子汉，现在六岁多的小男孩，是一名非常勇敢的男子汉，打针时面不改色，连嘴角都不会牵动一下的。而在他成长的道路上，怎能忘了疫苗的呵护呢？